第1章 人体模型
我和老公视频通话的时候，不小心把手机掉在了地上。
捡起来后，发现他脸色大变。
我老公把手指放到嘴唇上，示意我不要出声，然后他快速敲下了这样一行文字老婆，你床底下有个人！
1老公出差三天了，我给他打视频电话。
第一个通话没有人接，我顿了顿，继续打。
第二个姚杰接了，他的脸出现在屏幕上，头发湿漉漉的，脸颊微红。
“你刚刚在干什么？为什么不接电话？”
他还没回答，那头突然传来一声隐隐约约的“老公”，有点妩媚，有点熟悉。
我脸色变了，“你那边为什么会有女人的声音？！”
姚杰皱了一下眉，将镜头切换，对准电视，停留一会儿后又粗略扫了一圈房间。
“没有，是电视剧的声音，你看……我刚刚在洗澡没听见，怎么了老婆，有什么事吗？”
没见到女人，我注意力转移回来，“没事，我就想问问你，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“应该过一两天就回去了。”他心不在焉地回答道。
“老公……我刚刚又梦见我们的女儿了，我好想她……”
提到女儿，我有些哽咽，颤抖着开口。
三个月前，我们的女儿茵茵失踪了，至今警方也没找到线索。
为此，我眼泪不知道流了多少。
对面姚杰擦头发的手一顿，语气隐隐有些不耐烦。
“老婆，茵茵丢了我也很难过，可是她可能真的回不来了，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，你别老是动不动就伤心，最后伤的还是自己的身体……”
我吸了吸鼻子，伸手去够床头的纸巾擦眼泪，一不小心没拿稳，手机“啪”地掉在了地上。
我赶忙去捡，拿起来后，却发现姚杰脸色不大对劲。
“怎么……”
他把手指放到嘴唇上，示意我不要出声，然后他快速敲下了这样一行文字，发送过来，“老婆，你床底下有个人”。
我看到这句话，心跳骤停，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一般。
缓过神来后，蓦地想起什么，连忙解释：“不是的，老公，那个是我的……人体模型。”
我是个服装设计师，家里会放一些人体模型。
我下床将人体模型拉出来给姚杰看，刚刚手机镜头一闪而过，他只看到大致轮廓，误以为是个人。
“你真是的……你刚刚要吓死我了！为什么不把人体模型放到小房间里面去？你不都是放在那里的吗？”
他松口气，埋怨地质问我。
“对不起老公，我不是故意的，你别生气……”
我没料到他突然生气，抿了抿嘴，小声道歉。
“算了，我先挂了，睡觉了，你也早点睡，再见。”
没等我回应，他就挂掉了视频。
我怔怔地放下手机。
一室寂静。
姚杰没回来，家里空荡荡的，只有我一个人，以及满屋子的人体模型。
半夜的时候，我被尿意憋醒，起床去上厕所。
刚要推开卧室门，我好像听见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意识瞬间清醒了一半。
我警觉地推开门，迅速打开客厅所有的灯，环顾四周，并没有发现异样之处，这才松了口气。
但当我上完厕所转身的那一刻，无意间一抬眼，顿时吓得睡意全无。
一张面色惨白的脸出现在我的不远处，漆黑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我，没有半分眨动。
它的嘴角咧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，似笑非笑。
我差点尖叫出声，定睛一看，那只是一具人体模型。
我惊魂未定，抚摸着激烈跳动的心脏。
这门怎么会开了一条缝呢？难道是我白天的时候没有关紧？
经历了这么一遭，我躺在床上，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了。
心中开始感伤起来，为什么姚杰现在对我越来越冷淡、越来越不耐烦了呢？
想着想着，我的意识逐渐模糊，再次沉睡过去。
2“滴答，滴答，滴答……”
再次醒来，耳畔突然传来了这种声音。
哪里来的动静？
我疑惑地放下手机，循声找去，发现是卫生间的水龙头没有拧紧，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，溅在洗手池里，已经蓄积了一汪浅水。
我记得把水龙头关紧了啊，怎么会漏水？
难道，是家里的人体模型？
我背后发凉，赶紧将那具人体模型放到了房间最远处，然后换了一具开始工作。
我正拿着丝巾在人体模型上比划，一阵手机铃声从卧室中传来，我随手把丝巾缠绕在它脖子上，朝卧室快步走去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。
我迟疑了一下，还是接通了，“喂，您好，请问哪位？”
对面不说话，寂静无声。
我把手机拿下来，确认正在通话中，“喂？您好？”
对面突然挂掉。
奇怪，难道打错了？
我没有多想，转身走向小房间，来到门口，我倏地顿住了步伐。
人体模型脖子上的丝巾，竟然掉在了地上。
怎么可能呢？我走之前明明是缠绕在脖子上的，就算丝巾再怎么顺滑，也不可能直接掉下来。
房间里的窗户也没开，不可能是风吹的。
我心里却有些发毛，努力说服自己，可能是我走之前手不小心勾了一下。
于是将丝巾匆匆地捡起来，随手放在桌上，然后快速离开了这个小房间，关紧了门。
晚上，出差的姚杰终于回来了。
我赶紧告诉他白天发生的诡异事件。
可我还没说完，他便不以为意道：“老婆，肯定是你转身的时候不小心勾掉的，别总是疑神疑鬼的。”
真的是这样吗？
“好吧，我知道了……”
见他不欲多说，我只能按捺下心中的不对劲，低头吃饭。
饭有些冷了，吃在嘴里没有味道，如同嚼蜡。
这一夜，我和姚杰之间的气氛有些冷凝。
第二天他早早就去了公司，而我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，惊悚的发现，卫生间的水龙头又在滴水！
水迹向外蔓延，一直延伸到我放人体模型的小房间。
我拿起一旁的拖把，下意识屏住呼吸，沿着水迹来到了小房间门前。
房门，又微微敞开了一条缝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举起拖把，伸手推开门。
人体模型站立着，静悄悄的。
但是水迹停在了昨天那具人体模型脚下，而它的脖子上，围着……那条丝巾！
我微抖着走上前去。
它的双手和脸上，沾着水渍，湿湿的。
我望着它，只觉得它的面目看起来越来越扭曲狰狞，那双无神的眼睛显得异常阴冷可怖，好似在瞪着我。
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惊惶，惨叫一声，用拖把将它挥倒在地，慌乱地把门关上，跑回卧室，反锁房门，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。
等到晚上姚杰回来，我扑上去，哭着告诉他今天的事。
他出去察看之后告诉我，小房间的门仍旧关着。
“老婆，你是不是记错了？”
我知道他什么意思，他在隐晦地提醒，我是因为精神错乱，将记忆搞混了。
他不信我。
我整个人都崩溃了，坐在床上哭到声嘶力竭。
姚杰只安慰我一会儿，便不耐烦起来。
“别哭了！自从女儿失踪以后你就像个神经病一样，现在还整天疑神疑鬼，你是不是精神失常？啊？你瞅瞅你现在这副邋遢模样，看着就倒胃口，你还记得你以前的样子吗？多余的精力放在打扮自己身上不好吗？”
说完就起身离开了。
徒留我一个人。
3昨天晚上我哭了很长时间，最后昏昏沉沉睡着了。
今早我拿起手机，准备解锁。
然而，就在我手指按上去的时候，手机屏幕上显示：您的指纹解锁次数已达限制，请手动输入密码”。
我控制不住地全身颤抖起来，哆哆嗦嗦地输入密码。
手机解锁后，是相册页面，一张照片呈现在我眼前。
我躺在床上，眉头紧蹙、眼睛红肿、头发凌乱，旁边是一具……人体模型。
它侧躺着，面无表情地盯着我。
“啊！”
我把手机狠狠摔在床上，抱着头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我才反应过来，连滚带爬地扑上去拿手机，拨通了姚杰的电话。
“老公！你快点回来快点回来！我受不了了！家里有鬼……”
姚杰赶回来，脸上带着点愠怒，我知道他觉得我在发神经，赶在他发火之前，我把照片往他面前一递。
“老公，我没有神经错乱，真的没有，你看这张照片……”
他看到照片也吓了一跳，脸色凝重起来。
迟疑了一会儿，他试探性地开口问我：“老婆，我刚刚进门，看到客厅中间站着一具人体模型，是你……拿出来的吗？”
他问得很轻声，也很不确定，因为他自己也清楚，我目前这个状态，是绝对不可能去碰人体模型的。
“不是！不是我！”
我整个人都癫狂了，推开姚杰，赤着脚，披头散发地冲出去。
客厅正中央果然站着一具人体模型，直挺挺地面朝卧室，在我眼里如同厉鬼一般。
我将它扛起，扔进小房间，一边尖叫一边将里面所有的人体模型都踹倒。
姚杰过来制止了我疯狂的举动，“老婆，你先冷静点。”
“老公，我没病，我真的没病，我没有出幻觉，那张照片……家里真的有鬼，我受不了了，你请假两天，在家陪我好不好……”
我语无伦次，苦苦哀求他。
姚杰连忙答应我，大手轻拍着我的背，扶我向卧室走去。
“好好好，我请假陪你。”
我知道他虽然有点害怕，但还没有完全相信。
没关系，等他亲身经历过，他就会相信了。
因为知道姚杰在家陪我，所以我很安心。
闭着眼伸了个懒腰，我向身旁人的怀里埋去，触感却不是温热的身躯，而是冰冷的塑料质感。
我骇然睁开眼。
一具人体模型就在我眼前，它的姿势与那张照片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啊！”
我惨叫着连连后退，不小心跌下床，手无意间碰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。
我低下头去看。
又一具人体模型仰躺在地面上，毫无机质的眼睛盯着我。
我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姚杰举着锅铲慌乱冲上来的时候，就看到我头发凌乱，蜷缩在角落里，身体不停地颤抖着。
“老婆，你别怕，是我是我……”
他走上前，控制住我胡乱挥舞挣扎的手臂，焦急道。
“老公，你看！这两具人体模型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卧室！我就说！有鬼！”
我神经质地咬着手指，愤恨又恐惧地看着它们。
“我们把它们扔掉，扔得远远的！好不好老公？”
姚杰看到了那两具人体模型，也有点慌乱。
“好好好，我现在就去把它们扔掉，老婆，你先从地上起来，来，盖上被子。”
姚杰把我扶到床上，给我盖上被子，就出去了，我呆滞地坐在床上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回来了。
“老婆，你放心，我已经把它们都扔出去了，别害怕，不会再有事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把脸埋进他怀里，肩膀微微抖动。
少了那些人体模型的存在，我心安了不少，紧绷的神经一放松，疲惫铺天盖地涌来。
当天晚上，我很早就休息了。
可夜里，我迷迷糊糊的睁眼，直接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，大叫一声，惊醒了姚杰。
他迷迷糊糊地抬眼，“老婆，怎么了？”
话还没说完，他被惊骇到瞬间失语。
一具又一具的人体模型，紧挨着围绕在我们的床边，密密麻麻，在床上投射下巨大而可怖的阴影。
可以想象，漆黑的夜晚，它们悄无声息地出现，将我们围起来，睁着无神的眼睛，盯着我们看了整整一个晚上。
“滚……滚开！都给我滚开！”
姚杰怒吼一声，将他面前的人体模型踢倒。
“没事的，老婆，我们不怕啊，我们今天直接把它们扔去很远的垃圾场，它们不会再回来了……”
姚杰咽了口吐沫，艰涩出声，不知道是在安慰我还是安慰他自己。
这次是我们两一起去，我们亲手将它们扔到了垃圾堆上。
转身的时候，我余光好像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，再去看，已经没有了，仿佛是我的错觉。
回到家的时候，已经很晚了，室内一片漆黑，我伸手去开灯。
却碰到了另一只手，冰凉刺骨。
“啊！”
我吓得大叫，猛地挥开那只手，“啪”，按下了开关。
灯光大亮，室内的场景尽收眼底。
死寂般的沉默在我和姚杰之间蔓延开来。
客厅里站满了人体模型，全都面朝着我们，距离我最近的一具倒在地上，一只手滑稽地支起来，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。
刚刚，就是它的手搭在了开关上。
我再也支撑不住，瘫软到地上，整个人绝望到无以复加。
这些该死的人体模型根本送不走！我们到底该怎么办？！
突然响起的铃声打破了死寂，我拿起手机，一个陌生来电。
“喂……”
我接通电话，哑着嗓子开口道。
那头传来一个机械音，似乎是用了变声器，听不出男女。
“喜欢这份大礼吗？”
“什么？你打错……”
“这些人体模型，你喜欢吗？我好不容易搬回来的。”
我愣了两秒，反应过来后尖叫起来，“你是谁？！你个疯子！神经病！为什么要这么对我！”
“这么激动，看来是很喜欢了。”对面笑了两声，“嘘，安静点放轻松，再送你一份礼物，你想知道，你女儿的下落吗？”
“我的女儿！我的女儿！你把她怎么了？！”
